冯玉兰夜月泣江舟・伴读书
今日个子共母应难顾,夫共妇生离去。 奸教我负屈衔冤无申诉。 只有个椎天抢地号啕哭。 (屠世雄喝科,云)口退!兀那女孩儿,哭甚的来,你看我这刀么?(正旦唱)倒惹他努睛突眼生嗔怒,一谜的将俺奔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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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个子共母应难顾,夫共妇生离去。 奸教我负屈衔冤无申诉。 只有个椎天抢地号啕哭。 (屠世雄喝科,云)口退!兀那女孩儿,哭甚的来,你看我这刀么?(正旦唱)倒惹他努睛突眼生嗔怒,一谜的将俺奔呼。
你道我平白地把你来、把你来供攀定,只我这官司里世不曾经。 俺冯家的娘亲怎倒着你屠家领,你也自思省。
我这里款款的掐春葱来细数,何日见泉州景物?(冯太守云)孩儿也,那泉州府终有到的日子哩。 (正旦唱)经了些风雨声中听鹧鸪。 (梢公云)远远望见前面,那一片大水,就是大江了也。 (冯太守云)兀那梢公,且慢慢的行者。 是好大水也。 (正旦云)父亲、母亲,你看水连着天,天连着水。 (唱)你看那水大连四野,莫是洞庭湖?(冯太守云)孩儿,这是大江,不是洞庭湖。 (正旦云
急忙忙盼不到接官厅,那一个杀人贼今番拿定。 休道那人间无报应,方信是头上有神明。 我看他着甚推称,只俺这大人呵清似水朗如镜。
我见他假醺醺上下将娘亲觑。 不由我战钦钦魄散魂无。 (屠世雄云)左右,与我唤将那心腹的人来,我有事分付他。 (卒子云)理会的。 (做唤科,云)兀那船上的小军儿,屠爷唤你哩。 (卒子持枪刀土,云)家将都来了也。 (正旦惊科,唱)忽听的大叫高呼,摆列下长枪的这巨斧。 (屠世雄云)小校,将我的兵器来!(卒子递刀科)(屠世雄做接刀科,云)口退!兀那冯太守,你认的我么
正沧江夜寒明月皎,觑地远叩天遥。 这船呵在风中簸荡任东西,水上浮漂。 又无人把舵推篷,那里也举棹撑篙。 我则听的古都都泼天也似怒涛,斗合着忽剌刺风声儿厮闹。 这水也流不尽俺千端愁思积,这风也抵不过俺一片哭声高。 (带云)父亲和兄弟,你都死的好苦也!(唱)。
则这个年迈的是父亲,(金御史云)又有个小孩儿可是谁?(正旦唱)可怜呵俺弟兄年纪小。 (金御史云)那小孩儿原来是你兄弟,可怜!可怜!那个女人是谁?(正旦唱)他是俺梅香小字唤春娇,(金御史云)还有三个男子是谁?(正旦唱)俺家童未将人事晓。 (金御史云)是了,那两个呢?(正旦唱)那两个是船家将钱觅到,也都在劫数里不能逃。
呀,今日个相遇在江亭,莫非是死去再问生?(祗候云)兀那小姐走动,老爷等着哩。 (正旦唱)与俺这母亲重觌面。 怎么俺兄弟爹爹也不见影?(云)母亲,那屠世雄拿了也。 (夫人云)他如今在那里?只怕问不倒他,终着他手。 (正旦云)母亲。 我和你同见大人去来。 (唱)现如今审出了真情,那怕这逆贼偏头硬。 疾忙的前行,只怕那清官专意等。 (做见御史跪科,云)大人,则这个
这江洋真贼盗,怎当俺众冤魂缠定着。 他犯了杀人条,现放着大质照,刀头儿血染高。 请大人自量度,若不沙只俺小妮子敢平空的将命讨!(金御史云)天明了也。 老夫体察公事,一夜不曾睡。 左右,分付开了船者,径到清江浦官厅边湾船,问理这一桩公事也。 (祗候云)理会的。 梢子快开船哩。 (梢公云)知道了,慢慢的来。 牌子,昨晚那个女孩儿在那里?(祗候云)在舱里。 你要问
恰开船抬头觑,早行了数里程途。 只为一帆风肯把行人助,来到这渺渺烟霞处。
今门个从头一一尽招承,国法王条不顺情。 也显的你有忠直儿偏佞,赤心的将公事整,端的个播清风万载标名。 若不是你金大人势剑铜铡,将贼徒分腰断颈,可不干着俺泣江舟这一段冤情。 (金御史云)你一行人听老夫下断!(词云)都则为你父亲除授泉州,黄芦荡暮夜停舟。 巡江官相邀共饮,出妻子礼意绸缪。 你母亲遭驱被掳,全家儿惹祸招忧。 单撇下钢刀一口,积尸骸鲜血交流。 老夫奉
我见他怎恕饶,他见我难推调。 怕不来一问一承招,只俺那山海般仇恨须当报。 再不用荆条细拷,拚的亲手儿也还上一千刀!(同下)。
芦花岸如雪堆,蓼花滩似锦铺,野鸥闲自来自去,彩云轻时卷时舒。 帆影儿荡碧波,橹声儿过绿浦,恰便是走马般不停不住,见白茫茫远接天隅。 烟光半向江心敛,树色全从水面浮,江景也模糊。
我只道渚烟生逐好风,却原来海潮回催暮雨。 动乡愁暗伤情绪,(夫人云)小姐,俺几曾见这般大江水也!(正旦唱)都则为俺家尊受职迁除。 (冯太守云)孩儿,若不是我为泉州太守呵,你子母儿一世也到不的此处。 (正旦唱)若不是逐功名如转蓬,怎能勾对江山似画图?看东溟渐升玉免,早西山坠尽金乌。 见渔家灯火明还灭,听野寺钟声断又续,此景非俗。
怎又刮起这大风,把俺船吹去,又不知吹去何方,可着的个边际无。 眼睁睁放着娘亲被他掳,痛煞煞把俺兄弟爹爹都杀取,刚只一个家僮不留与。 兀那驾船的梢公和你有甚毒,也着他跟了俺一家儿入地府。 待叫来又被气堵住咽喉叫不出苦,待走来又被船打在江心走不上路。 却教俺守着这血泊里尸骸怎发付?哎哟!天那!你也可怜见俺个没倚靠的青春少年女!(下)。
你倚着那巡江的威风敢横行,恶哏哏便待生迪俺娘亲为为匹聘。 兀的不是把河桥的孙飞虎抢莺莺。 今日个大人呵做了白马将,我玉兰呵倒做了惠明僧。 贼精,看你去那里逃生?。
俺也几番价把爹爹连叫,只见他七魄悠然,三魂去杏。 (做哭科,云)痛杀我也!父亲、兄弟也,(唱)好着我独自嚎啕,这杀人恨何日才消?怎得个清耿耿的官员斯撞着,劈头儿把冤情披告。 告他将父亲杀死,兄弟亏图。 娘亲来占了。
则听的叮咛频问取,(金御史云)你是那家妻小,因何在此?(正旦唱)我是那闺门中女艳娇。 (金御史云)原来还是个未嫁的女孩儿。 你说,你说。 (正旦唱)俺父亲是泉州太守恰离朝,(金御史云)泉州太守恰离朝,是到任去么?(正旦唱)不堤防半途逢祸恶。 (金御史云)哦,敢是被甚么强盗劫杀了。 你家里还有人么?(正旦唱)俺母亲被他驱掠,自使掩一家的两相抛。
我这里低头不语眼偷瞧,(金御史云)兀的不是有人说话也!(正旦唱)呀,小可如昨夜停舟那一遭,莫不是狠贼徒把咱寻见了?你直待要断尽根苗,俺的命恁般薄。
你道是除冤理枉的久官僚,你与我那屈死的亲爷将冤恨削。 不承望这搭儿卫偏凑巧,这一个天理昭昭,谁想道有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