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乐院燕青博鱼・中吕/粉蝶儿
鼓打初更,是谁人推出这一轮明镜,原来是配金乌那兔魄东生。 这早晚玉绳高,银河浅,恰正是夜阑人静。 端的这月白风清。 我则见滴溜溜倒垂着斗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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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打初更,是谁人推出这一轮明镜,原来是配金乌那兔魄东生。 这早晚玉绳高,银河浅,恰正是夜阑人静。 端的这月白风清。 我则见滴溜溜倒垂着斗柄。
俺撩开衣,拽起脚,刚转过这林薄。 只听的可磕擦闪出个人来到,元来是俺哥哥厮撞着。 (云)哥哥,我问你,黑夜里到那里去?(燕二云)兄弟,我如今也在梁山泊上,做个头领了。 闻知你和大哥被杨衙内拿下死囚牢里,只在早晚要杀坏你两个,因此上告了一个月假限,特来救你。 (正末唱)。
刚留的我这没影孤身,借人资本,为营运。 避不得艰辛,则要这两家"衣食"准。
鼓打到一更也那二更,犬吠到三声也那四声。 (搽旦同杨衙内上,搽旦云)衙内,咱两个往那黑地里走,休往月亮处,着人瞧见,要说短说长的。 咱两个打着个暗号:赤、赤、赤!(杨衙内搽旦做跳过正末身科)(正末唱)我这里呵欠罢翻身打个呓挣,(搽旦云)赤、赤、赤!(杨衙内云)赤、赤、赤!(正末唱)蓦见那女娉婷引着个后生。
俺也曾那草坡前把滥官拿,则俺那梁山泊上宋江,须不比那帮源洞里的方腊。 你将我这蝼蚁残生厮救拔,我把哥哥那山海也似恩临厮报答。 从今日拜辞了主人家,绰着这过眼齐眉的枣子棍,依旧到杀人放火蓼儿洼,须认的俺狠那吒。
正风清月郎碧天高,(带云)好怪那!(唱)可怎生打独磨觅不着官道?(燕大云)兄弟,若有人追来时,我可躲在那里?(正末唱)你去那大北坡踉跄走,(燕大云)兄弟你呢?(正末唱)咱则去那小道儿上隔斜抄。 行不到半里其高,则听的脑背后喊声闹。
眼见的八九分是奸情,是谁家鬼精、鬼精,做出这乔行径?(搽旦云)穿的那衣服,拖天扫地的,一脚踹着,不险些儿绊倒了?捋起衣服来,走、走,赤、赤、赤!(杨衙内云)赤、赤、赤!(正末唱)怎知道黑影里偏撞着俺这泼燕青。
我恰才便横饮到两三巡,灌得我来酩酊、酩酊,犹未醒,(带云)怪道我这脚趔趄站不定呵,(唱)原来那一盏盏都是瓮头甭。
我与你便吖吖叫,我与你便磨磨擦。 我为甚将这脚尖儿细细踏?我怕只怕这路儿有些步步滑。 (带云)似我这模样,像个甚的?(唱)将那前街后巷我便如盘卦,刚才个渐渐里呵的我这手温和,可又早切切里冻的我这脚麻辣。
我揣巴些残汤剩水,打叠起浪酒闲茶,我着些气呵暖我这冻拳头,再着些唾揩光我这冷鼻凹。 瘦的来我这身子儿没个麻秸大,兀的不消磨了我剌绣的青黛和这朱砂。 眼见的穷活路觅不出衣和饭,怕不道酷寒亭把我来冻饿杀。 全不见那昏惨惨云遮了银汉,则听的淅零零雪糁琼沙,我、我、我待踮着个鞋底儿去拣那浅中行,先绰的这棒头来向深处插。
你道是他打了我呵似房檐上揭瓦,不信道我打了他呵就着我这脖项上披枷。 调动我这莽拳头,拓动我这长捎靶,我向那前街后巷便去爪寻他。 (带云)若见了他呵,(唱)我一只手揪住那厮黄头发,一只手把腰脚牢掐,我可敢滴溜扑活撺那厮在马直下。 (下)。
你这个养汉精,假撇清。 你道是没奸夫抵死来瞒定,恰才个谁推开这半破窗棂?(搽旦云)我支开亮窗,这里趁风歇凉来。 (正末唱)谁揉的你这鬓角儿松?(搽旦云)我恰才呼猫,是花枝儿抓着来。 (正末唱)谁捏的你这腮斗的儿青?(搽旦云)我恰才睡着了,是鬼捏青来。 (正末唱)可也不须你折证,见放着一个不语先生。 谁着这芭蕉叶纸扇翻合着酒?谁着这花梨花样磁钵倒暗着灯?这公事
罢波,我枉舍了火也似热热的一丹心,早没了我镜也似朗朗的双明目,可着谁养赡我这七尺之躯。 想弟兄每虎据了山东路,则捻了个不出力的燕青去。 (下)。
他把我眼角儿才针罢,则我这疮口儿未结痂。 早将我两只手揉开了这一对眼,(带云)是好手段也!(唱)则当一枚外挑去了一重沙,恰便似日日退残霞。
天那!您不肯道是相赍发,专与俺这穷汉做冤家。 这雪呵,他如柳絮不添我身上絮,似梨花却变做了眼前花,则我这拄杖冻难拿。 (带云)有那等人道:"兀的君子,那东京城里有的是买卖营生,你寻些做可不好那?"我道哥也,你岂知我无眼那?他便道:"寻你那无眼营生去做。 "哥也,您那里知道咱。 (唱)。
莫不是千化身观音菩萨,救了我这双无目沿街的叫化。 他道是妙手通灵,圣心无假。 哥也,多谢你个良医肯把金针下,我又没甚的米麦丝麻,哥也,你则可怜见我这穷汉瞎。
我有甚犯法违条,只为那淫妇奸夫,险送了你个共乳同胞。 你待要使用金银,打通关节,救拔囚牢,则俺燕青呵,须不是鹰心雁爪,早跳出虎穴狼巢。 (燕二云)且喜兄弟今日逍遥无事了也。 (正末唱)你说甚无事逍遥,争知我怒气难消。 我若不杀的这两个无徒也,怎显的我半世英豪!。
急的我心儿跳,好似热油浇。 为甚么乾支剌吐着舌头,呆不腾瞪着眼脑?鼻凹里冷气出,咽喉内热涎潮,元来是一缕麻绦,谁把个活套头将他拴住了?(带云)我若来的迟呵,(唱)争些儿一命难逃。 (燕大云)兄弟,我被那奸夫淫妇,险些儿断送了也。 (正末云)哥也,我和你赶那厮去来。 (同下)(燕二上,云)我趁着这月色微明,连夜趱到汴梁,救拔我那燕青兄弟去也。 (正末上,做撞见
你去这白革坡潜踪蹑脚,(燕大云)兄弟也,你呢?(正末唱)我在这黄叶林屈脊低腰。 我曲躬躬的向地皮上伏,立钦钦的把松枝来靠,直挺挺按定枷稍。 我这里听沉了我时静悄悄,我则见火把和那灯笼可都去了。
则这新染来的头钱不甚昏,可不算选的准,手心里明明白白摆定一文文。 (燕大做博科,云)我博了六个镘儿,我赢了也。 (正末唱)呀呀呀,我则见五个镘儿乞丢磕塔稳,更和一个字儿急留骨碌滚。 唬的我咬定下唇,掐定指纹,又被这个不防头爱撇的砖儿稳,可是他便一博六浑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