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商州馮十八仲咸同年
遷客秋來捧詔還,故人多怪鬢毛斑。 重爲東掖垣中士,猶夢西暉亭下山。 靜算宦途皆是命,老思身計不如閑。 何時相約同歸隠,水竹蕭蕭並掩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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遷客秋來捧詔還,故人多怪鬢毛斑。 重爲東掖垣中士,猶夢西暉亭下山。 靜算宦途皆是命,老思身計不如閑。 何時相約同歸隠,水竹蕭蕭並掩關。
勸君莫把青銅照,一瞬浮生何足道。 麻姑又採東海桑,閬苑宮中養蠶老。 任是唐虞與姬孔,蕭蕭寒草埋孤冢。 我恐自古賢愚骨,疊過北邙高突兀。 少年對酒且爲娛,幾日樽前垂白髮。 安得滄溟盡爲酒,滔滔傾入愁人口。 從他一醉千百年,六轡蒼龍任奔走。 男兒得志升青雲,須教利澤施于民。 窮來高枕卧白屋,蕙带藜羹還自足。 功名富貴不由人,休學唐衢放聲哭。
孤亭疊嶂東,宛是古屏風。 每到天將暮,渾疑日再中。 餘霞猶散綺,新月已張弓。 一水漪漣媚,千巖木葉紅。 玳筵何烜赫,火宅忽牢籠。 隙晃歸巢燕,簷拖截澗虹。 果迷丹橘熟,洞訝赤城通。 似燒連松塢,如斑染竹叢。 近邀青瑣客,來伴紫芝翁。 望久情無倦,吟多興未窮。 陽烏看黯黯,歸馬恨怱怱。 會待長棲隠,青冥逐去鴻。
次公治潁川,仁政被一方。 神物不藏瑞,茲焉集鳳皇。 在昔奏簫韶,舜庭來蹌蹌。 西伯有至化,亦見鳴岐陽。 仲尼豈無德,已矣空悲傷。 夫何刀筆吏,而能致殊祥。 我來過荒陂,烟草但蒼蒼。 緬懷漢循吏,史筆恐未詳。
天子優賢是有唐,鑑湖恩賜賀知章。 他年我若功成去,乞取南園作醉鄉。
四十强而仕,禮文可遵守。 筮仕已十年,明朝三十九。 自知得祿早,左宦誠宜有。 年雖過潘岳,未爲全白首。 貧猶勝墨子,黔突聊供口。 若比張辟彊,吾甘爲老醜。 若比太公望,吾方爲少秀。 任從新歲來,且獻高堂壽。 更解金貂冠,多貰商山酒。
前年春牓亞龍頭,詞賦曾推第一流。 上直未歸紅藥院,供吟先得白蘋洲。 酒醒野寺烹山蕨,公退溪亭狎海鷗。 自是吳門折腰吏,滿衣塵土爲君羞。
人生唯問道如何,得喪升沉總是虛。 寧可飛鴻隨四皓,未能魚腹葬三閭。 傅巖偶夢誰調鼎,彭澤高歌自荷鋤。 不向世間爭窟穴,蝸牛到處是吾廬。
罷直出玉堂,詔授尚書郎。 朝僉假郡印,承乏來永陽。 喜開黄紙書,云替劉職方。 職方老狀頭,疇昔名擅場。 宦游三十載,寸進鴛鷺行。 未出六品班,鬚鬢已垂霜。 顧予新進生,遭時恣翱翔。 綸闈與內署,掌誥侍玉皇。 夜召赴浴殿,春遊醉柏梁。 晚出銀臺門,朝服含天香。 爲儒能到此,自道摩穹蒼。 今年四十二,典郡清淮旁。 卧錦郎位正,腰金服色光。 見君深自愧,撫己庸何傷
山雲百日雨,山水十丈波。 田疇與道路,一夕成江河。 巨石大於甕,吹轉如蓬窠。 夏旱既損麥,秋潦復無禾。 津梁盡傾壞,商販絕經過。 斗米二百金,吾生將奈何。 安敢比夷齊,愚聖不同科。 應如元魯山,餓死深山阿。
嚴配郊丘展孝思,質文參酌禮無違。 大羹味薄牲牷潔,至樂聲和鳳鳥飛。 黄道月斜風細細,紫壇天曉露霏霏。 可憐此夜商山客,畫盡爐灰淚滿衣。
吾生非不辰,吾志復不卑。 致君望堯舜,學業根孔姬。 自爲志得行,功業如臯夔。 既登俊秀科,又在清切司。 諫紙無直言,綸誥多愧辭。 黽勉爲何事,親老與妻兒。 一旦命執法,嫉惡寄所施。 丹筆方肆直,皇情已見疑。 斥逐深山中,窮辱何羸羸。 于張及不得,安用此生爲。
乾元門上赭袍光,雉扇初開散御香。 郊祀一千年運祚,赦書三萬里封疆。 人間草木霑皇澤,天上咸韶送壽觴。 惆悵昔年曾侍從,而今翻似鼠拖腸。
八年困名場,萬里有慈親。 吟變閩越聲,衣有京洛塵。 况復久相依,知子文行淳。 不能致一第,虛作金鑾臣。 昔予貶商洛,相送遠涉溱。 今予謫滁上,語別清淮濱。 途窮與道喪,詎免同沾巾。
嚴禋禮退一陽生,抃賀歡呼動四溟。 聖壽久長南至日,寶圖高大北辰星。 九重城闕天將曙,百萬人家戶不扃。 知有化工無棄物,海波分納一浮萍。
移任長洲縣,沿流漸入吳。 見碑時下岸,逢店自徵酤。 野廟連荒冢,江禽似畫圖。 高堂從別後,應夢宿菰蒲。
劉生頗少秀,爲學識根柢。 丘軻有堂奧,試脚到階砌。 楊墨恣荒榛,揮手欲芟薙。 携文訪謫居,趣向非權勢。 對挹雛鳳下,交言孤鶴唳。 在璞認良玉,行當爲國器。 彼茁見靈芽,佇可供王祭。 豈止隨衆人,區區一枝桂。 宜哉孫漢公,妻之以女弟。 吾家兄之子,笄年未伉儷。 恨不早相逢,取子爲佳壻。
失職金鑾假一麾,瑯邪山色遶城池。 解龜且作三年調,下馬先吟八絕詩。 勾檢簿書寧免俗,逢迎使命亦隨時。 公餘不敢妨吟詠,異日聲名繼至之。
聞步花磚喜復悲,所悲君較十年遲。 銀臺曉入批丹詔,銅鏡秋開鑷白髭。 宮錦細袍宣與著,內閑驕馬賜來騎。 家門記得咸通事,莫忘論兵夜召時。
邊城草樹春無花,秦骸漢骨埋黄沙。 陣雲凝著不肯散,胡雛夜夜空吹笳。 我聞秦築萬里城,疊屍壘土愁雲平。 又聞漢發五道兵,祁連澤北誇橫行。 破除璽綬因胡亥,始知禍起蕭牆內。 耗蠹中原過太半,黄金買酎諸侯叛。 直饒侵到木葉山,爭似垂衣施廟算。 大漠由來生醜虜,見日設拜尊中土。 自古控御全在仁,何必窮兵兼黷武。 戰城南,年來春草何纖纖。 窮荒近日恩信霑,寒巖凍岫青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