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袋和尚忍字记・梁州第七
每日家扫地焚香念佛,索强如恁买柴籴米当家。 (带云)若不是俺师父呵,我刘均佐怎了也啊!(唱)谢诸尊菩萨摩诃萨,感吾师度脱,将俺这弟子来提拔。 我如今不遭王法,不受刑罚。 至如我指空说谎瞒咱,这一场了身脱命亏他。 我、我、我,谢俺那雪山中无荣无辱的禅师,是、是、是,传授与我那莲台上无岸无边的佛法,来、来、来,我做了个草庵中无忧无虑的僧家。 一回家火发,我可便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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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家扫地焚香念佛,索强如恁买柴籴米当家。 (带云)若不是俺师父呵,我刘均佐怎了也啊!(唱)谢诸尊菩萨摩诃萨,感吾师度脱,将俺这弟子来提拔。 我如今不遭王法,不受刑罚。 至如我指空说谎瞒咱,这一场了身脱命亏他。 我、我、我,谢俺那雪山中无荣无辱的禅师,是、是、是,传授与我那莲台上无岸无边的佛法,来、来、来,我做了个草庵中无忧无虑的僧家。 一回家火发,我可便按
你送了我这一场,休了俺那红妆,弃了俺那儿廊,他倒有两个婆娘。 好打这点地脚,他可甚么出山像,又搅下这师长。 (首座云)刘均佐,忍者,休慌。 (正末唱)你不慌我须慌,(首座云)忍者,你休忙。 (正末唱)你不忙我须忙。 我从来可烧香,他着我礼当阳;我平生爱经商,他着我守禅床;我改过这善心肠,他做出那恶模样,吾师行乞明降。
我恰才胸膛上扑地着,他去那砖街上丕的倒。 不争你这穷性命登时死,哎!将我这富魂灵险吓掉了。 只见他鼻喽喽的冷涎潮,他可早血流出七窍,冷冰冰的僵了手脚。
猛可里抬头把他观觑了,将我来险笑倒。 (布袋云)婴儿、姹女,休离了左右也。 (正末唱)引着些小男小女将他厮搬调。 (云)他这般胖呵,我猜着他也,(唱)莫不是香积厨做的斋食好?(布袋云)你斋我一斋。 (正末唱)更和那善人家斋得禅僧饱。 他腰围有篓来粗,肚皮有三尺高。 便有那骆驼、白象、青狮豹,(布袋云)要那骆驼、白象、青狮豹做甚么?(正末唱)敢可也被你压折腰。
觥筹交错,我则见东风帘幕舞飘飘。 则听的喧天鼓乐,更和那聒耳笙箫。 (刘均佑云)哥哥满饮一杯。 (正末云)兄弟,好酒也。 (唱)俺只见玉盏光浮春酒熟,金炉烟袅寿香烧。 (云)说与那放生的,(唱)着他静悄悄,休要闹吵吵。 (刘均佑云)小的每,说与那放生的,着他远着些,不要在此喧闹。 (正末云)兄弟,你哥哥为甚积攒成这个家私来,(唱)则为我平日间省钱俭用,到如今
您可便一齐的来拜我,则俺这亲亲眷眷,闹闹和和。 你当房下辈儿谁年大?(孛老云)则我年长。 (正末唱)他可便发若丝窝。 (云)这个是谁?(孛老云)这个是俺外甥女儿哩。 (正末唱)则这外甥女倒老如俺嬷嬷,(云)这个是谁?(孛老云)这个是重孙子哩。 (正末唱)则我这重孙儿倒做得我哥哥。 将此事都参破,人生几何,恰便似一枕梦南柯。
不争俺这一回还了俗,却原来倒做了佛。 想当初出家本为逃灾祸,又谁知在家也得成正果。 (同下)。
这分两儿轻和重?(刘均佑云)也有十两五钱不等。 (正末唱)金银是真共假?(刘均佑云)俱是赤金白银。 (正末唱)他可是肯心肯意的还咱?(刘均佑云)都肯还。 若不肯还呵,连他家锅也拿将来。 (正末云)正是恩不放债,南无阿弥陀佛。 兄弟,将一个来我看。 (刘均佑递银科,云)哥哥,雪白的银子你看。 (正末接银子,印忍字,惊科)(唱)我这里恰才便汤着,却又早印下,又不
我只一手将系腰来采住向前掐,可便不着你躲闪藏滑。 (布袋云)刘均佐,你忍着。 (正末见布袋科)(唱)我这里猛抬头觑见了自惊呀,吓的我这两手便可剌答,恨不的心头上将刀刃扎。 (布袋云)刘均佐,心上安刃呵,是个甚字?(正末想科,云)心上安刃呵,(唱)哦,他又寻着这忍字的根芽,把奸夫亲向壁衣拿,眼面前海角天涯。
两模两样鼻凹,一点一般画画。 磕头连忙拜他,则被你跷蹊我也,救苦救难菩萨。 些儿失事眼前差,先寻思撇掉了家私罢。 待将爷娘匹配的妻儿嫁。 便恩断义绝罢,虽然是忍心中自详察,(布袋云)刘均佐,休了妻,弃了子,跟我出家去。 (正末云)他着我休了妻,弃了子出家去,(唱)我且着些个谎话儿瞒他。
则这欠债的有百十家,上解有三十号,(带云)我为这钱呵,(唱)使的我身心碎了。 将我这花圃楼台并画阁,我今盖一座看经修炼的团标。 我也不怕有贼盗,提防着水火风涛。 (带云)刘均佐,你自寻思波。 (唱)我看着这转世浮财,则怕你守不到老。 (做看忍字科)(唱)我将这忍字来觑了,谢吾师指教。 (布袋云)只要你忍的。 (正末云)师父,我忍者,我忍者。 (唱)哦,原来俺
我行来到坟地测,(云)怎生这等荒疏了?(唱)长出些棘针科。 (云)去时节那得偌大树来?(唱)去时节这一颗松柏树儿高似我,至如今便长得疾,莫不是雨水多?我去则有三个月期过,可怎生长的有偌来大?。
你偌来胖个肉身躯呵,你怎喂的饱那饿鸟;你偌来粗的腿木呈呵,你怎穿的过那芦草;你偌来个大光脑呵,你怎垒的住那雀巢!(布袋云)贫僧忧你这尘世的人,不听俺如来教。 (正末唱)你道为俺这尘世的人,不听你这如来教,都空吃饭不长脂膘。 (布袋云)刘均佐,贫僧非是凡僧,我是个禅和尚,两头见日,行三百里田地哩。 (正末唱)。
我堪恨这寺中僧,难消我心上火。 则被他偌肥胖蠢东西倒瞒了我、我。 赶不上庞居士海内沉舟,晋孙登苏门长啸,我可甚么谢安石东山高卧。 (云)我自离了寺中数日,这搭儿是俺祖上的坟。 可怎生别了?我再认咱。 险些儿走过去了,正是俺的祖坟也。 我入的这坟来。 (唱)。
我从今后看钱眼辨个清浊,爱钱心识个低高。 我从今后弃了家财,礼拜你个真三宝。 (布袋云)我着你忍着,你怎生打杀人也呵?(正末唱)自从这个忍字在手内写,今日个业果眼前招。 (布袋云)你肯跟我出家去么?(正末唱)你徒弟再不将狠心去钱上用,凡火向我腹中烧。 学师父清风袖里藏,仿师父明月在杖头挑。
这墨又不曾把鳔胶来调,这字又不曾使绣针来挑,可我怎生洗不下、擦不起、揩不掉?这和尚故将人来撇皂,直写的来恁般牢。 我若是前街上猛撞见,若是后巷里厮逢着,我着两条汉拿到官,直着一顿棒拷折他腰。
不由我不感伤,不由我添悲怆。 咱须是美眷烟,争奈有这村和尚。
你不敢向佛殿绕周遭,你不敢礼三拜朝。 (云)你这等肥胖呵,(唱)你稳情取滚出山门,踹上青霄。 (布袋云)刘均佐,你斋贫僧一斋,(正末唱)这里面要饱呵得多少是了,(云)和尚,你这般胖呵,有一桩好处。 (布袋云)有那一桩好处?(正末唱)你端的便不疲乏世不害心嘈。
我说的是十年尘梦三生话,我啜的是两腋清风七盏茶。 非自谈非自夸,我是这在城中第一家。 我虽有钱呵(唱)一厘也不肯罚,一毫也不肯拔。 我道吃了穷汉的酒,闲汉的茶。 笑看钱奴忒养家,叹看钱奴忒没法。 谢吾师度脱咱,我将家缘尽赍发,将妻儿配与他,谢兄弟肯留纳。 我半那拨万论千这回罢,深山中将一个养家心来按捺,僧房中将一个修行心来自发。 (布袋云)你念佛。 (正末云
则听的兵起东吴,可扑扑胆惊心惧,早则不三战杀入王都。 吓得我乱慌慌,忙劫劫,不成活路。 偏生生的望眼模糊,悄不见那西秦远来相助。